关于屈原与端午节、粽子的一些疑点

栏目: 芜湖市

作者:刘宏宇

关于屈原与端午节、粽子的一些疑点

我们小时候,吃不上喝不上的,跟现在的孩子没法比。端午节能吃上糯米粽子,就美屁了。反正,生长在北方的我,是?#19981;?#31983;米粽子的。这一点,跟很多北方人不大一样。

从小就知道,粽子是节令食品,只在夏天刚刚开始热的时节才?#23567;?/p>

后来稍大些,知道了好吃的糯米粽子,跟叫做屈原的?#31983;?#22823;诗人有关系。

再后来,就听了这么样版本的典故:屈原是爱国诗人,因为爱国,所以被流放。后来投江死了。爱戴他的人们,就在他投江这天(农历五月初五),用芦苇叶包裹糯米,投入江中,喂食鱼虾,以使其?#24576;?#25481;屈原沉入江中的遗体……

关于屈原与端午节、粽子的一些疑点

吃粽子的少年时,对这个故事,是深信不疑的。直到有一天,看到了一部叫做《屈原》的香港?#31995;?#24433;(据说是根据郭沫若先生抗战时创作的同名话剧改编),发现其中关于吃的东西,只提到了橘子(橘颂),没提粽子,就开始对粽子和屈原的关系,产生了点儿怀疑。

怀疑这个东西,是这样的——越压制着不准,就越旺盛;越是拿经典、教条来封闭,经典、教条,就越不招人待见。

?#27604;唬?#20851;于屈原和粽子以及“粽子节”就是端午节之间的关系的怀疑,对正常生产生活和学习,没啥影响;到了不需要遇见点儿事儿就得写感想上交的岁数,连吃粽子也不影响。

可还是禁不住每每临到端午节,应节令品尝一直?#19981;?#30340;糯米粽子的时候,会想一转那些不打紧的怀疑。年头多了,想的多了,?#24067;?#38395;多了,就有了点儿解答式的感想——

关于屈原与端午节、粽子的一些疑点

(一)屈原之?#26639;?#31471;午节其实没啥关系

从我读?#32933;?#30340;体会来讲,屈原是个内心高洁而性情执拗的人。

他是贵族出身,祖上应该跟楚国最早国主有着至少是“从弟”这样的亲密关系(从弟可疑近似理解?#23665;?#22825;说的堂弟),应该是有?#32769;?#23553;邑的。

楚国是接近今天说的“领主制”那样的制度。高级贵族,不仅有封邑,还可以自有武装,就是豢养私兵;也有权在自己的属邑范围内立法、征税。简单说,楚国,更好像一个国家联盟。但是屈原这支到他这辈上(可能还得上溯一两辈),应该就不属于这种了;但肯定还是有封邑的。有封邑,理论上讲,他就是什么都不干,天天在家作诗,也?#24576;?#21507;喝;想吃粽子,也应该是管够的节奏。

楚国?#22496;茫?#37027;时候绝大多数其他诸侯国?#22496;茫?#36149;族后裔,只要还保?#23567;?#22995;”和“宗?#20445;?#23601;可以入朝为官。可以,不是必须或者肯定。

屈原诗?#24066;?#30340;极好,在民间颇有名望,而且有些治政才能,所以就入朝做了官——左徒,职阶还是挺高的,但不是那种管钱管兵的实权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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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,两千多年前的那时候,做个官,会比今天简单很多;但高洁而执拗的他,仍然不是做官的料。更不幸的是,他做官的时候,赶上了楚国军政外?#27426;?#26497;其复杂微妙的时节。更不幸的是,他这个不是那块料的官,偏偏?#25343;?#30524;亮,看透了当时一些政?#20303;?#36825;些相加,结果?#19978;?#32780;知,肯定不得烟儿抽。

饶是如此,让后?#26469;?#24471;整个是稀里糊涂脑残的楚怀王,还是把他安排在主打跟齐国的外交这样挺重要的岗位上。也许是因为齐国是当时诸国中最文化的国家吧,知识分子多(孔?#29616;?#20065;),屈原又以诗文名满天下,至少看着对卯。

但后来,楚怀王被秦国扣押了,最后死在了秦国。收拾烂摊子的时候,其实?#35753;黄?#22810;么关键的积极作用更?#40644;?#28040;极作用的屈原,就成了垃圾箱。这个搁谁都得觉得委屈。内心高洁而?#20013;?#24773;执拗的他,受不了这份委屈,也无处着落,选择了自我流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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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#28142;懟?#31508;者坚决认为,屈原是自我流放,而不是被流放。他是贵族,至少是贵族后裔。他应?#27809;?#26159;有自己的封邑的。他只是不想再在都城和政治体系中呆着了。因为那?#25191;?#30528;,不仅拯救不了他深爱的楚国,还会让他多受气,甚至多出了被陷害的风险。

自我流放中,他听闻了国家更加?#40644;邸?#26356;加纷乱的消息,为之绝望,怀石投江。

那到底是哪一天,没有十分权威的说法。传说是五月初五。不过是后世的传说。

屈原去世那时候,各国历法虽大体相似,但存在些微不同;地处广袤南方的楚国,更可能跟主流的中原地区不同。所以,五月初五,这个日子,很难说是从哪儿论起。

今天的我们,把农历五月初五,定为端午节(又?#23567;?#31471;阳节?#20445;?#26159;综合了这个节令生发的南方地区的旧俗和有关屈原之死的传说的。据说,端阳节,也就是端午节,远比屈原出现的要早。所以说,对这个节日来讲,屈原,绝不是全部的含义。

甚至,都可能,屈原及其怀石投江,跟当时的这个节日,没有硬连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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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二)端午节令的含义更关乎物候

端午、端阳……顾名?#23478;澹?#36825;个节日,跟太阳有关。

据考,这最早是个南方的节日。“南方”的含义,概指长江流域及以南。

在这个日子前后,南方广大地区,正式进入传统?#29616;?#20013;的汛期;很多地方,都会出现比较强的降雨,河流湖泊迅速涨水,生产生活状态,为之发生大幅度、大规模调整。到现在,南方各省,还?#23567;?#40857;舟水”的说法——端午节划龙舟,端午节前后出现的汛情,就?#24576;?#20026;“龙舟水”。稍?#24863;?#28857;儿,不难发现,在气候状况相对正常的年份,这也是强台风发生及?#26376;?#22320;产生巨大灾害性影响的时节。

由此,可以推测,端午、端阳,这个时节,更关乎物候的变化,是物候节令。

我国南方,由于天然的水文条件的缘故,自古以来,基础产业都是农业和渔业并存。这跟几乎完全依赖农耕的中原和北方不同。至今,这种不同仍明显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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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大约公历(太阳历)的6月上中旬到7月上旬的这个期间,台风大规模、频繁登陆,大气对流强烈,南方特别是东南地区,降雨丰沛、洪水多发、草长莺飞、蛇虫肆虐,给农业、渔业和人们的生活,造成巨大破坏、威胁。其中很有些方面,到现在都没什么直接有效的根治办法,更别说古时候了。

古时候的人们,远没有我们今天的知识,甚至都未必知道有台风这回事。

面对大自然突然翻脸式的气候变化,先民更会把改变、避免的愿望,寄托于祈求这类精神范畴,配之以仪式、贡奉和一些象征意义和实用价值并存的习俗,逐渐形成传统。

比如:食用雄黄、熏艾草这些,?#36214;?#38450;虫害;划龙舟,既是对主宰水情的神灵施以的礼仪,也是对其肆虐的抗争性表达;芦苇叶包糯米做成粽子,祈望粮食好收成,也是简单实用的食物保鲜措施。

原本,端午这个节令,更流行于南方;随着我国农业从传统的“粟作文明”逐渐转向“稻作文明?#20445;?#36825;个转变过程比较长,大体始于东汉,完成于北宋),南方的节日,跟糯米粽子一起,传染到了中原和北方,成了我们中华民族最典型的传统节日之一,被赋予了很多原本并没有或者很含糊的意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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含糊的意义当中,就有纪年屈原这个梗。

曾看到有戏说,讲的是端午节这时候,南方四处发大水;屈原?#37027;?#19981;好,常去江边看水、净心,不幸赶上洪水爆发,别人?#32423;?#36991;,就他听天由命,结果被卷走了。

虽是戏说,但从“效果”上看,被洪水卷走、怀石投江,都是没的救,遗体都打捞不上来——被洪水卷走的死者,当时没人敢去打捞;遗体自?#24576;?#27700;是要看?#20284;?#30340;;就便碰巧了,自?#24576;?#27700;,?#37096;?#23450;是在一定时间之后,?#39029;?#27700;的地方,会是洪水流向相当远的远处,就便打捞上来,也必然已经无法辨认(衣物大体会?#24576;?#20002;,容貌呈巨人观)。

笔者其实并不怎么肯信戏说,包括上述那段。关乎伟大的人和事,就更不肯信。

不戏说的话,端午时节,江水暴涨、洪流频仍,屈原就是想投江自尽,会不会选择在这时候,理性点儿想象,很是未必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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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三)粽子跟屈原的关系

如前述,粽子,芦苇叶包裹糯米蒸煮而熟的食品,更可能是顺应端午节令的应季贡品和便携干粮,而不是专为?#36182;?#23624;原而发明的东东。

至少,不应该是像我小时候听说的那样,拿粽子投入江中喂鱼虾,以使它们不去啃食屈原沉入江中的遗体。

为什么这么?#30340;兀?/p>

原因有二:

一是江河湖海中的动物(不止是鱼虾),也分肉食和非肉食。非肉食的动物,不会去?#24184;?#23436;整的、尚未腐化到分解的遗体。而食肉也就是会去啃食遗体的种类,有肉吃,就不会吃素。即便在当时,对于江边生活的先民来讲,这个也应该在常识范畴内。

另外,即便先民们缺乏上述常识(可能性不大),或者虔诚期?#38395;?#31859;能吸引江水里可能会去啃食遗体的动物,那是不是应该直接撒米啊?包那么严实,我们人类吃起来,都要挺用心思开启,才下得去嘴,没手没脚更没脑子的水中鱼虾,怎么吃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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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着设想,粽子这个好吃的东西,可能在屈原在生的时候,甚或更早,就有了,如同端午节一样。屈原投江,可能是在端午水文巨变稍前。原本,人们过节做出粽子,贡奉神灵之后都自己食用了;可那一年,为缅怀屈原,大家把其中一些粽子,投入了江中,表示对水中神灵的敬意,祈求神灵保佑屈原的灵魂。

再设想,屈原很重视端午这个节令,也?#19981;?#21507;粽子。那就更好解释了——他投江死去了,爱他的人们,想他还能吃到?#19981;?#30340;粽子,就顺着他投江的地方,往江里投撒粽子。就是说,投江的粽子,是给屈原的,不是给鱼虾的。

到?#33258;?#20040;回事情,今人有的是想象空间。

要能穿越,很想求教屈原,相信他是能讲清楚的。

要能穿越,?#19968;?#24819;尽一切办法劝他不要投江。

?#27426;?#31359;越这个事儿,现在肯定还只是想象。在真正实现之前,更切实可行的,也是我马上要去做的,是——吃粽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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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作者简介】刘宏宇,常用笔名毛颖、荆泓。实力派小说家、资深编剧、北京作协会?#20445;?#22799;衍杯优秀电影剧本?#34987;?#22870;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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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作者:写乎(今日头条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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